孤独之人

如果问我是否想成为动漫里的主角,我相信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。因为我害怕孤独,纵使动漫中的主角们,他们有女主女配亦或者男配等人的随同,但依然,他们是孤独的。我喜欢很多动漫,但我现在才发现,实际上我喜欢的是他们的内容,而我自己本身从来不想当里面的主角。

主角是可怕的,他们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;主角是被孤立的,他们生在校园但实际上与其他人没有任何联系。他们总会卷入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件之中。与此相反的是,路人总是活在群体之中,群体中的对话,主角从来是不屑一顾的。主角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,保卫自己的理想,但同时也破坏着群体的理想。而动漫中一直表现的是那些看起来独特、自由的理想,他们是为了让人从中二病毕业,为了让女主不生气而毁了世界,为了参加圣杯战争,但实际上,这些都是虚幻。

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个给主角们套上的任务,实际上他们就是一些远离群体的人,一个人孤独的活着。他们喊着“trace on”或是其他,也只能表现给自己看。西方启蒙者或许就是那么一批人,他们在沙龙和咖啡馆里谈论着古希腊哲学,谈论着艺术文学, 但他们,是少数人,没有得到支持。当然在最后,他们得势了,大众参与了进来。

很可惜的是,动漫剧情中的路人从来没有加入过主角的活动之中,他们从来都活在群体的生活之中。加入到主角活动中的,反而是真正活生生的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,他们组成了动漫的受众,为了吸引这些受众的注意,主角们的私人个性公共化了,越来越多的主角有着相同的性格,废柴、没有用、或许有点小聪明、老好人;同时,受众的私人个性也受到主角们公共个性的影响,他们愚昧、享受对视觉、听觉的廉价冲击——猎奇画面、特别的镜头、被重新剪辑过的音乐,动漫原声很少能组成一个整体,他们总是破碎的插入在动画之中,原声本有的意义早就被简单、碎片化。

这群动漫的受众也是孤独的,他们讨论着动漫,但他们从来不会对彼此的私人生活感兴趣,只有公共化了的动漫才是他们的中介。但如果真正讨论起这个中介,却实际上没有什么可谈,动漫的商品化导致了大量的受众跟进,优秀作品早就被湮没在同质化浪潮中,什么火做什么,哪种技巧吸引人做哪种,京都动画在做完《中二病》第一季后就爆发出了这种严重的情况,他们开始把 OP、ED 连着放,故意的卖萌镜头、设置几乎都是一样的原创剧情,更不用说 A1P、Studio Pierrot 的一系列动画。

大众们已经习惯了这些,他们不会再去喜欢那些真正独特的动画,没有人会再去看顺序打乱的旧番,没有人会去听真正可以称得上整体的原声。我们会看到梶浦由记在《刀剑》中的格格不入,Ufotable 将《空境》顺序掰正。受众再也不会听到一气呵成的配乐,他们也不屑去听,商业化运作更不会允许出现这样可能会赔本的情况。

受众就是这样的一群人:他们因特定喜好形成圈子,看着因他们而越来越同质化的内容,喜欢着那些孤独的英雄角色。他们活在一个崇尚孤独英雄的幻象中,他们组成了这个群体,但这个群体的属性就是孤独。